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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审判中“民愤”须慎待  

2006-01-31 00:36:57|  分类: 身边热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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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事审判中“民愤”须慎待

                                   作者:付立庆 

    在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危害严重、民愤极大”之类的字眼;而在现实之中,我们也能时常听说成百上千人写“万民状”齐声讨伐,甚至看到一大群人索性坐到法院或者政法委的门口以示某某人“犯了众怒”的事情。

    其实,“民愤”代表着社会公众以公序良俗为依据、以善恶评价为中心的一种道德判断,它彰显着一种大众情绪,一种“民意”或曰“情理”。一般来说,就刑事领域而言,民愤大者,社会危害性必然大,而社会危害性大,一般在刑事立法上就已经作了否定的谴责和评价。所以,法官遵循罪刑法定的裁判结果应该与社会公众基于公序良俗的合理预期是一致的、吻合的。但是,法官的独立判断和“民愤”所导向的结果有时也可能发生脱节。一方面,“民愤”本身可能是虚假的。雇上成百上千人每人10块钱加一顿饭,去法院门口坐上一天,这样的事情决非传说。而在不明就里的法官看来,这也是“反映了群众的呼声”,也是“民愤”。如果法官顾虑这样的“民愤”,其裁判无疑将会受到金钱和霸权等法外因素的干扰以至左右。另一方面,即使“民愤”是每个“愤怒者”真实意思的反映,但是由于它是道德思维的产物,往往还是会带有一种情绪化、非理性的成分。这时候,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就是,法官应该怎样对“民愤”做出合理的反应?

    要是说“民愤”代表着情理,而法官裁判是依据法理的话,这里实际上涉及一个法理和情理的关系问题。法官本身并不当然排斥感情,他们也拥有情感并捍卫情感。但是,他们应当谨慎地对待情感、情理等因素,在注重缜密的法律逻辑的前提下,再考虑情理与情感。这主要体现为法律思维的特殊性上。虽然法律思维并不绝对排斥情感因素,但它与道德思维的情感倾向有着严格的界限。与以善恶评价为中心的道德思维不同,法律思维以事实与规则认定为中心,因此,法律思维首先是服从规则而不是首先听从情感。在法律规则的范围内、在法律术语的承载下,斟酌涉及情感的问题,将“民愤”作为一种酌定情节,完全兼顾了法和情的关系,既遵循法理、又体谅民意,实在是无可指摘。

   当下的法官整体素质不高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其素质提高又非一蹴而就。我们倡导培育法律人自己的思维,首先要做的是将法官们的话语系统从大众话语转化为法言法语,用法言法语过滤大众话语的入侵,从而阻隔非专业的思考,排斥法外因素的干扰。这就要求我们的判决书说理。作为诉讼活动的载体,一份层次清楚、逻辑严密、论证透彻、说理充分的判决书,能充分展示法官深厚的法学功底和对案件敏锐的感觉以及公正的办案作风,能真正达到调控利益,平息冲突的功能,也能够有效地排除“民愤”的不当干扰。

    对犯罪的反应和法律行动要反映民意,但是,反映民意不等于迁就民意。怎样看待和应答“民愤”,从微观上说,它代表着一名法官和一个法官群体的道德水准、职业操守和业务素质;从宏观的角度而言,这实际上反映着一个国家司法系统和刑事政策的成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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